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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鲁文集] 知青生活的回忆(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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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3 22:43: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自: 中国内蒙古通辽
生活篇

出行
   这个平常的字眼或话题一定会引起知青们对当时下乡生活一个侧面的丰富回忆。
   每个人除了居家,都要出行,购物逛街,做客办事,探亲访友…… 怎么去呢?这是问题么?现在的孩子不会理解我们当时的困境和窘境。
   我们插队的建华公社,有知青四百余人,主体是天津男一中和女六中的学生。于是在这远离家乡的科尔沁草原上,大家就成了“亲戚”“朋友”,劳动之余也经常走动。就近大队的集体户在闲暇时,三五成群踱步出村,走出几里地便到了另一家,赶上饭口,都会热情招待,久而久之,彼此相知。“步行”是我们附近出行的一般形式。
   如果到公社去买油盐酱醋,或是卖粮抓猪,一般地找队里或是社员家借来毛驴一头,小车一辆,套上车“颠颠”地向北而去。这类事情多数是男士所为,女生不过是跟包而已,捎带干点自己的事情,譬如到邮局取包裹发信件等等。回来时也偶尔买一点当地的“绿豆糕”回来大家哄抢一把。
   也就五里地一直向北不会迷路,自由自在地,倒也别有一番情趣。常常在半路上遇到群狗围追,但是立刻就有村里(记得村名叫小五星)社员上来喝住狗们,一边上来搭讪。因为这个村子小没有分配知青前往,他们感到特别遗憾,总是希望有机会和我们聊聊天,言谈中隐含着当地人们对于外来人的新奇和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隔一阶段,大家感到无聊了就酝酿机会到四十里地之外的开鲁县城去走走。当时大家几乎都没有什么花钱乘车的概念,虽然从县里到各个公社都有班车,一天一趟,但是一般知青干活挣的是工分,是不舍得花钱乘车的。这时出行是免费的“马车”和“拖车”。
   如果前一天打听来村子里哪个车老板要去县里可以提前打好招呼是最便捷的;如果临时找车,也是机会多多。乡下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无论是哪个公社哪个大队的马车,你想搭车么?自己赶上去跳上马车就走,赶车老板不会轰你下去,但是车老板不会主动停下来让你上车,似乎也有“出了问题责任自负”之意吧?我们家门前口就是通往县城的道路,经常有马车扬长而过。开始我们不好意思,每每拦截不下,还要社员帮忙,后来脸皮也厚些了,脚步也轻捷了。多次往来成功搭车。
   虽然过往拖车也不少,但是速度快,车身不稳,不好拦截,也不舒服。记得一次我们几员女将无奈搭上一辆街基公社的拖车路过我们庆发,夕阳西下才从县里往回走,抄走近道,在土路上颠簸疾驰,我们在拖斗里,坐着不行,坐着磕得尾骨生疼,蹲着不行,蹲着东倒西歪,最后只能冒险站在车上双手死死把住车帮和一根粗绳,周围美景竟然顾不上看一眼,到达庆发,提心吊胆地跳下车时,“唉呀,妈呀!”吐出一口长气,虽然家已经近在咫尺,却一步也迈不动了!
   即便如此受罪,往来县里还是挺有兴致。毕竟那里的十字街上有两个百货商店,南边有个简易饭馆,还有一个电影院……间或看见一辆两辆久违的汽车听到那“迪迪”的汽车喇叭声,便会感觉异常亲切,看见糖厂竟然盖楼了,这些曾经住楼房的城里人竟会激动不已。
   但是出行选择便宜车也就选择了风险,那时因为年轻个个都不以为然,之后回想起来才感到后怕。
   记得一次我搭着本队颇有经验老板的马车去开鲁县城,车辚辚,马萧萧,穿越小树林,掠过几个村庄,忽然马车斜着冲上一条二米多深干渠坡面上,驾辕的白马不知何故“毛”了起来,拉车在渠边飞奔。我们搭车的几个人吓得紧紧抱成一团,瑟瑟发抖,怎么办?跳车,准定摔折腰腿;任由翻下去,则难以逃命!“完了,这回可完了!”脑子飞快地转念,身子却一动不敢动,只能靠老天爷了!心中暗暗祈祷着!幸亏车老板经验丰富,到了危急关头,他竭尽全力紧拉缰绳,几乎贴到马肚子上,大声“吁吁”地吼着!……大白马终于吐着白气慢了下来,化险为夷睁开眼睛,我们真的有再生的感觉。这是一个难忘的经历!
   有一次从县里搭上运粮的拖车回村,拖车上面压满一包包的粮食,我和几个老乡只能悬坐在粮食包上面,根本没有可扶之处,好在走的是公路,可是就在离公社不远处,拖车蹦蹦跳动着,怎么回事?后面有人高声喊着:“轮子掉啦——”原来拖车掉了一个轮子,继续突突地依然前行上百米——我赶紧下车,心有余悸,宁可步行六七里地,赶紧回到村里!
   这些大家说起来是笑谈,实际上一次次的出行,一次次地历练,也往往隐含着生与死的考验,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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